六零：人间烟火

唉下乡了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车厢四周到处贴着红彤彤的标语，看着特别热闹。“接受贫困挑战、带领农民致富，知识造福人民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。”等等的**贴满这列满载知青的火车。，大家一边聊天一边憧憬，林知夏收回一直看向窗外的目光，看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。“你们啊趁现在无忧无虑好好开心，我怕你们到了地方，就再也笑不出来了。”，“同志，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来，我们正在说要怎么用我们的知识改变农村现状，你也一起吧！”，她现在还有点搞不清状况，他们到底是能改变农村，还是会被农村的苦日子狠狠磨平，她懒得吐槽，她现在就只想知道自己在哪儿、在干嘛。，心里疯狂喊：“妈妈呀……谁来告诉我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，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爆炸？死就死了呗，老天爷干嘛让她死得这么惨？，说出去都离谱，林知夏心里疯狂崩溃：“我的包包我的钱，我新买的大奔还没开几天，啊……啊……老天爷你也太过分了吧！”，人死了钱没花完，原来就是这种憋屈的感觉！太不甘心了。、工作顺利的林知夏了，她现在是被狠心父母推出去、顶替哥哥下乡的女知青林知夏。，林知夏总算有空好好捋捋思路。、说只爱她的渣男赶走，心情正好想出去逛街，结果就看到了那只小猫。，她严重怀疑，是她原来的身体被火锅店窜出来的大火给烧到了。，被窗户砸了就算了，居然还被火烧，老天爷那时候是不是走神了，怎么就偏偏逮着她一个人折腾？
再之后，她头疼得快要炸开，一睁眼就在一间又潮又黑、墙面斑驳发黄发黑的破房间里。
耳边一个中年女人扯着嗓子大骂：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！你想躲着不下乡，我告诉你没门！你以为摔破头我就会让你二哥替你去？想都别想！你就算直接晕死，我也照样把你抬上火车！”
林知夏瞬间懵了，这是谁？这是哪儿？她不是还在路边看小狗吗？
女人依旧用超高的音量接着骂：“小白眼狼别跟我装死！我养你十六年，现在就该你报答家里！你两个哥哥是我们林家的指望，去东北下乡，你去也得去，不去也得去！”
林知夏还没理清脑子里的事，就被一只力气很大的大手拽了起来，男人粗声骂道：“林知夏别装睡了，赶紧收拾东西，明天一早的火车，别耽误了！”
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林知夏费劲转头看了一眼，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骂骂咧咧站在床边，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，应该就是原主林知夏的爹。
就这样，刚穿越过来的林知夏，稀里糊涂地坐在了下乡的火车上。
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小腹，无奈笑了笑。
虽然脑子还是晕乎乎的，但她心里清楚不能两手空空走，所以趁着所有人都睡觉的时候，她翻出了一百零五块钱、几件还算干净的衣服，还有一个包得严严实实、藏在柜子最里面的布包。
再看看行李架上那个破旧的行李袋，里面只有上车前她那便宜妈塞给她的几个窝窝头。
林知夏心里一阵冷笑。这就是林四禾的妈，没事的时候当你是女儿，一出事，你就是可以随便舍弃的棋子。
她又想起那摞高中课本，当时还以为藏得这么隐蔽，肯定是什么好东西，结果上车打开一看全是书，白白空欢喜一场。
一阵哄笑声拉回了林知夏的思绪，她回头看着车厢中间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男生，心里感慨，年轻真是啥也不怕，啥都敢想。
这群人根本不知道东北农村有多苦，但她清楚得很。她以前隔壁的邻居奶奶就是下乡知青，经常跟她讲当年在东北下乡的日子，那日子是真的难熬！
夏天被蚊子虫子咬得满身包，冬天手脚长满冻疮，还要天天拼命干活，吃不饱也饿不死，一想到这些，林知夏浑身都发怵。
那个奶奶现在一身都是毛病，腿疼腰疼、关节炎都是小事，常年咳嗽，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，全是年轻时候干重活累出来的病根。
火车哐当哐当跑了整整三天，中途大大小小的站点，林知夏早就记不清了。
车上的人再也没有刚开始的热情，一个个蔫蔫的，要么靠着要么趴着，一点精神都没有。
林知夏轻轻叹了口气，再高涨的热情，也扛不住这千里路途的折腾。这些刚出校门的年轻人，马上就要被这个特殊的年代狠狠打磨，只希望多年以后，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爱笑。
林知夏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，伤口不大已经长好了，就是肿包还没完全消。这几天虽然没睡好，但不用干活，头已经不晕了。
这时列车员走过来大声喊：“都醒醒！马上到站了，赶紧收拾行李准备下车！”
车厢瞬间又热闹起来，一个男知青伸了个大懒腰：“可算到了，我的天，累死我了。”
一个穿军绿色上衣的小姑娘**胳膊：“哎……怎么感觉这么冷啊。”
旁边高个子男生也搓了搓胳膊：“肯定冷啊，这可不是咱们老家，这儿是东北***，全国最冷的地方，能不冷吗？”
一车厢的人纷纷添衣服，林知夏也从行李袋里翻出一件旧得不行的衣服套上。
她心里疯狂吐槽林知夏的妈，这***扔给狗，狗都不稀得要，现在却只能穿在自己身上。想想自己以前精致舒服的生活，林知夏心里一阵心酸。
这几天天天吃干硬的窝窝头，吃得她胃里反酸水。她现在就想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村子，能不能好好吃顿饱饭。
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头晕的毛病又有点要犯的迹象。
她真的太同情原主了，亲妈也太狠心了，一分钱不给就算了，连窝窝头都不让她吃饱，摆明了就是不想要这个女儿了。
火车最终停在了M市火车站，一群吵吵闹闹的知青陆续下车。
一阵冷风刮过来，林知夏瞬间缩起身子：“我去，真冷！”
周围不断有人惊呼：“都四月份了，天气怎么还这么冷？”
知青们冻得瑟瑟发抖，裹紧身上的衣服，各自背着行李，跟着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往车站外面走。
这一年是1968年的春天，林知夏跟着知青大部队来到东北边境，正式在这片黑土地，开启了自己的新生活。
此刻满心憧憬未来的知青们，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。
而林知夏心里思绪万千，她只想好好活下去，把日子过舒服点，千万别像邻居奶奶那样，老了一身病痛。
上百个男女知青排成队伍，马上要被分配到各个村子里支援建设。
东北土地辽阔，****的黑土地望不到边，最缺的就是人手。
所有知青都干劲十足，一心想在这里好好干活，建设新农村。
林知夏摇摇头，这群人真是被灌得满满一腔热血。她扫了一眼，也有少数几个人满脸发愁，总算还有几个清醒的。
林知夏赶紧掐了自己一下，别瞎操心别人了，先顾好自己再说。她现在饿得头晕眼花，再不吃点东西真要扛不住了，哪还有心思想以后。
前面的知青办主任终于讲完话，开始挨个念名字。旁边站着不少本地人，一看就是各个大队派来接知青的社员。
没多久，林知夏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：“林知夏。”
她摇摇晃晃走上前，工作人员指了指右边一群人：“去那边等着。”
林知夏点点头，走到队伍旁边站好，垂着脑袋，一点精神都没有。
一阵淡淡的香味飘过来，特别熟悉，是火车上坐在她旁边那个姑娘身上的味道。
林知夏抬头，刚好对上那个圆脸大眼睛姑**视线。
小姑娘笑着跟她打招呼：“好巧啊，我们分到一个大队了！”
林知夏勉强扯出个笑容，又低下头盯着脚下，心里哀嚎：啥时候能吃饭啊，我快**了。
肚子突然“咕噜”响了一声，林知夏揉了揉肚子，只好继续低头站着。
这时一块烧饼递到了她眼前，小姑娘甜甜的声音响起：“你好，我叫王美，你是不是饿坏了？这个烧饼给你吃。”
林知夏看着眼前的烧饼，心里满是诧异：这姑娘也太实在了！这年头物资这么紧缺，白面烧饼多珍贵啊，她居然随便就送给一个陌生人？
王美又往前递了递：“快吃吧！你脸色太差了，别一会儿饿晕了。”
林知夏接过烧饼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你。”
她一口咬掉大半块烧饼，差点感动哭了。连着啃了三天干涩剌嗓子的窝窝头，这口烧饼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。
几口吃完烧饼，心慌发虚的感觉总算消失了，她认认真真跟王美道谢：“真的谢谢你，之后我肯定把这份吃食还给你。”
王美只是笑了笑，没再多说。这一路上她都留意着林知夏，这人一天就啃两个窝窝头，别人凑一块聊天说笑的时候她趴在一边，大家拿饭出来吃她还是趴着不动。
自从上了火车，林知夏脸色就一直惨白，要不是刚才看着她快要站不住，王美也舍不得拿出来妈妈给她带的白面烧饼。
那烧饼是纯白面做的，她自己都舍不得咬几口。
等人名全部念完，分到一块的一共七个人，四个男生三个女生。
一个中年大叔笑着走过来：“欢迎你们到柳河村来，我是村里赶马车来接人的，你们直接喊我廉大叔就行。”
说完他左右来回张望，扯开嗓子大喊：“小柱，小柱！你这臭小子又跑哪儿闲逛去了，赶紧麻溜过来，家里这边等着干活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