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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夕颜

苏婉颜顾璟楚曼 著

其他类型连载

她是苏将军之女苏婉颜,她是被顾璟恨之入骨关进六池宫的苏婉颜,更是对宕阳有深厚感情的苏婉颜,她曾与顾璟在那度过最快乐的少年时光。

主角:苏婉颜顾璟楚曼   更新:2022-09-11 12:10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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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婉颜顾璟楚曼的其他类型小说《画夕颜》,由网络作家“苏婉颜顾璟楚曼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她是苏将军之女苏婉颜,她是被顾璟恨之入骨关进六池宫的苏婉颜,更是对宕阳有深厚感情的苏婉颜,她曾与顾璟在那度过最快乐的少年时光。

《画夕颜》精彩片段

送走苏莘,苏南封难得表情凝重的思考问题,楚曼不想打扰他,正准备离开,却听他忽然问

“楚曼,这事你怎么看?”

楚曼顿住脚步,回头看他问的认真,并不是随意,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,今晚从苏莘那得到的所有消息,她还未消化完。朝廷之争,后宫之争,她只想躲的远远的。

“朝堂之中的事我不懂,给不了任何意见。”

“楚曼,你跟别人不一样,你善于站在旁观的角度思索问题,你比当局者看的清。所以,我信你。”

苏南封正色的说到这问题,让楚曼原想向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她是旁观者吗?她看问题够客观吗?

她是苏将军之女苏婉颜,她是被顾璟恨之入骨关进六池宫的苏婉颜,更是对宕阳有深厚感情的苏婉颜,她曾与顾璟在那度过最快乐的少年时光。

对啊,宕阳于她亦是重要。在苏南封的注视之下,她思索之后,开口道

“我想莘妃说的有道理。先不说你若肯出手帮忙,让她在后宫之中的地位能够提升之外,就拿你们苏家来说,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比我懂,苏丞相在朝廷本就有一定的威望,而你,封府的事业做到覆盖整个天城,十家商铺有九家是你的,自古以来,官商为一丘之貉,官商的关系密不可分,你是清高,不肯屈尊他们,但若不是苏丞相以及莘妃在朝中的地位,没人敢动,恐怕你这封府也早经营不下去。再者说,皇上对富可敌国的你,为何没来打压你?关键还是看你在朝廷需要时,是否能够助其一臂之力。”

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看苏南封脸色无异,她才继续说道

“你问我意见,我的意见是,不仅要做,还要做到声势浩荡,让天下人都知道,你苏南封是向着朝廷的,将来不仅你生意好做,苏丞相能保着地位,莘妃也能在宫中如鱼得水。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。”

听完楚曼的一番话,刚才表情还凝重的苏南封忽地笑了,笑容荡漾的看着楚曼

“知我者,莫若楚曼也。就按你说的办,开仓赈粮,我亲自押队送往宕阳。我让天下人都知道,我取财于民,我也用之于民。”

“亲自送去?没有必要吧,你堂堂通朝首富,被劫持了怎么办?”大事已定,楚曼开玩笑。

“伾伾坯,乌鸦嘴。要做就做彻底,你陪我一起去宕阳城。”

去一趟宕阳城而已,对苏南封来说最简单不过。当年,刚开始脱离苏家,自己出来跑买卖时,天南地北走,一走就是大半年,什么苦没吃过?反而是这几年,事业稳定了,把曾经的激情抖磨平了,但这次,却因有楚曼的陪伴,期待起这次的远行。

封府开仓赈粮的消息一经传出,天城的百姓无不对他竖起大拇指,纷纷夸赞,连带的更多人去光顾封府旗下的生意。

宕阳处在黄河下游,离天城近一千多公里,路途遥远,苏南封跟楚曼押着粮队出发那天,整个天城的百姓都在沿街欢送,尤其是天城的姑娘们,一位位都垂着眼泪,眼巴巴,依依不舍的目送这苏南封离开。楚曼开玩笑

“你真是一个祸害,这些姑娘因为你以后都嫁不出去,即便嫁出去了又想着你,拿你做比较,真真是一辈子都过不好。”

“我现在自顾不暇,哪管得着她们死活?这天下女子,都想得到我,奈何我分身乏术,负不了责啊,辜负了她们。”

“你脸皮可以再厚一些。”

“楚曼,别的女子我管不着,但我只问你一句,你如何看我?”

苏南封问的认真,楚曼也不再逃避这个问题,她想快刀斩乱麻最合适

“你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
苏南封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回答道

“真话必然伤人,假话我又不愿意听。你不用回答我的问题了,来日方长,我不急。”

“封少,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你纵然是优秀,是整个天城女子的梦中情人,我欣赏你,敬佩你,但无关情爱。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任何时间,不值得。我迟早要离开…”

楚曼还没说完,封少一只手指压在她的唇上,微笑着

“嘘..别说了,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,还是那句话,来日方长,楚曼,我不急。”

楚曼听了他的话,没有往下再说。

他们的粮队为了安全起见,苏南封是请了镖局一路尾随护送,而朝廷亦是重视,请了一队人马沿途护送。

马车由北向南,颠簸之中,楚曼迷迷糊糊便睡着了。睡梦里,她看见了周成明,背着大包小包从欧洲回来,哐当一包工具甩在北京国贸三期的办公室内,然后倒头就睡不省人事。她又梦到自己坐在火车上去外地求学,母亲追着启动的火车跑了十几米,对着车内的她喊

“楚曼,你去了外地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
“妈妈对不起你,你爸不是你害死的,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
“楚曼,好好活着。”

母亲因为常年操持劳累,双鬓已发白,追着火车跑几米后便气喘吁吁,而楚曼在车内一直哭一直哭。

“楚曼,醒醒。”



“楚曼,醒醒。”

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颊,她猛然从轰隆的列车之中惊醒过来,望着眼前这个剑眉星目的男子,有一瞬间,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?

是在现代的北京家中,还是在前世的天城?

苏南封温柔询问道

“做噩梦了?哭成这样。”

楚曼才知道自己此时是泪流满面的。原以为对现代的生活没有任何眷恋,却想不到,潜意识里,她是想回到那个独立自由的世界中去,潜意识里会想念那时的人与事。

苏南封掏出手绢替她擦了眼泪与额头上的汗,甚至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。她欠了欠身,偏离他远一些。

马车骑的飞快,他们已经出来十多个小时,此时天色暗淡下来,太阳快要落山。苏南封说

“前方有个小镇,我们今晚先去那里休息。”

见楚曼疲惫的样子,苏南封亲自驾了马车,加快速度朝镇上去,把运粮的大部队远远的甩在了后面。

苏南封是自由肆意惯了,又多次走过这条商道,所以并没有危机意识,反而是楚曼颇为担忧

“别离大部队太远,万一有强盗或者山贼,人多才有照应。”

“大部队运粮,晚上不会进镇上,更不会住客栈,他们会守着粮食在外扎营。”

楚曼实在是又累又饿,所以不再说什么,跟他进了镇,找了一处客栈入住。

虽是一个小镇,但属于南北来往的交通要道,所以古镇上的客栈人多而杂。此时又是晚饭的点,所以一层的大堂处,每张饭桌上几乎座无虚席,有来往的商人,有行走江湖的武艺人,有赶考的书生,亦有镇上官员,总之是鱼龙混杂。楚曼与苏南封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,这个位置的视野极好,整个一层大堂尽收眼底。

毕竟是出门在外,又离大部队远,所以两人都留了心眼,警惕看着周边的一切。看似平静无澜的大堂,看似没有关联的这些人中,都暗藏玄机。

楚曼用只有苏南封能听到的声音说

“第一桌,第三桌,第五桌的菜虽略有不同,但都属于鲁菜系,身型高大,口音相近,明明是一起的,但是他们分开坐,互装不认识。”

“第二桌,第四桌,第六桌,每个客人的风格迥异,但是腰间都有鼓起的部分,明显藏着东西,是一伙人。”

苏南封点头,惊讶于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观察的如此细致。

“怕吗?”他问。

“怕!”她如实回答,并非怕丧命,而是不愿应对血腥,只希望这些人不是冲他们来的。

“怕的话,晚上跟我同一间房,我不介意,也不需你负责。”苏南封竟还有精力开玩笑。

“放轻松,这些人若是冲着我们的来的,你想逃也逃不了,若不是为我们的,白白浪费感情担心。”

这让楚曼不得不佩服苏南封的淡定自若。

“万一是冲着我们的,你有方法?”

苏南封两手一摊

“没有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

“心真大。”

既来之则安之,两人都酒足饭饱之后,天已全黑,进入夜里。大堂吃饭的客人都渐渐散去。两人也到楼上的客房休息,到了苏南封的房门口时,楚曼正想跟他说再见,苏南封却早她一步把她拉进他的房内。

屋内还未点灯,只有月光照的泛着朦胧微弱的光线。

楚曼被困在苏南封与门之间动弹不了,苏南封整个人笼罩着她,身上有很干爽的味道。他的力气很大,低沉着嗓音说

“晚上在这住,以防万一。”

“好,现在可以放开我吗?”楚曼很爽快的答应,按照目前的形势,两人住同一间房确实相互有个照应。

反而是苏南封颇为意外

“你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?”

“你不是一直对我图谋不轨吗 ?”她反问。

“楚曼,你别太有恃无恐。”苏南封被她揶了一下,声音低沉,气息就拂在她的耳边,有一丝丝温热。

苏南封原本只想开个玩笑,故意做暧昧之事,想看看楚曼的反应。但这个女人,与那日在封府的荷塘边上,一模一样,没有任何紧张,平静的倒显得他有多幼稚。

而现在,在朦胧的月光之下,在这么静谧的房内,如此近的距离,他心中又涌起那股异样的情绪,身体随之起了变化,是他非常熟悉的渴望,在楚曼身上淡淡的体香扑入他的鼻尖时,那股渴望是强烈的,以他无法抵御之势侵袭向他。

他不由自主抱着楚曼的手紧了紧,低头向她的唇吻去。

楚曼也察觉到他的变化,冷声道

“放开我。”

她的声音很冷,不含任何温度,像是当头一棒,苏南封清醒过来。松开了楚曼,

“对不起,我失态了。”

“我回自己房间,”她转身要走,但被苏南封抓住了手臂

“在这住,我保证不会动你。”

他此时目光清冽而坚定的看着楚曼,楚曼最终选择相信他。

他苦笑自嘲道:

“楚曼,你可知在天城,有多少女人想上我的chuang?从前,有被我伤的深的姑娘骂我迟早有天要遭报应,没想到,我的报应来的这么快。”

楚曼想,无论苏南封是出于真心,还是出于游戏花丛的心态如此对她,她都觉得对不起他。她回到这一世,很多事出乎她的意料之外,似乎是命运在冥冥之中牵引着她往未知的方向而去。

这一夜里,苏南封确实守信,一直离楚曼三步远的距离。



因着白天赶路的原因,上半夜又精神高度紧绷的注意着外面,到了下半夜,两人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睡了不到一会,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忽然惊醒坐了起来,在朦胧的月光之下,两人同时发现了窗外有人影晃动,而且不是一个人。

苏南封对楚曼比了一个嘘声的姿势,让她躺回床上,先不动声色,而他想起身到房门口守着。

但是他一起身,忽地感到全身无力,连站着的力气也没有。

不好,被人下毒了。

楚曼也同时感到自己全身无力,是窗外的人放了毒气进来。

苏南封强撑着身体,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才集中精力去拧了湿毛巾给楚曼捂上鼻子,避免吸入更多的毒气。

但已晚了,不过一会的功夫,他全身瘫软倒在了床上,而楚曼也失去了最后的意识。

是取财还是谋命?苏南封还残存一点点的意识,拼命的想靠近一些楚曼,把她藏好,保证她的安全。但是没有用,他全身无力,而且意识开始慢慢变的涣散起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们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,幽幽转醒过来之后,才发现天已经大亮,他们竟然还在这间客栈的房间内,而且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躺在大床上,毫发未损。

这是什么情况?虚惊一场?

苏南封头稍微有点晕,急忙问旁边的楚曼

“你没事吧?”

楚曼摇摇头,她似乎闻到空气中有春堇花的香味,因为这花的味道太特别,所以她总是能敏锐地感觉到。

忽地,她的目光瞪向苏南封的身后,苏南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原来,房内,在圆桌的后面,竟然躺着三个浑身是血的人,他心中一惊,本能的护着身后的楚曼。

楚曼推推他

“死了。”

那三人穿着黑衣,蒙着面纱,身底下一摊血迹,但已经无声无息的躺着,应该是昨夜死的。苏南封与楚曼蹲在三个蒙面人的身旁,仔细观察,发现这三人都是被人一剑封喉而死,脖颈上都有伤痕,伤痕的形状像是一只蝴蝶。

这形状似曾相识,楚曼忽然想起,是在绯翠楼上,那位叫碟夜的姑娘,衣服肩膀上的刺绣。

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春堇花的香味。

难道是她?

她在这古镇上?

昨晚是什么情况?她跟苏南封被下药昏迷,之后这三人死在他们的房内?

难道是她救了他们?

苏南封显然也有所怀疑,但他只是觉得这伤口的蝴蝶状很熟悉,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,另外,春堇花的味道,一般人闻不出来,只有接触过春堇花的人才会对香味异常敏感。

那时,也烈曾送过亲自栽培的春堇花送给她,对她说

“见花如见人,花在,我在。”

也烈?如从前那样,在任何时候,只要她有危险,他必然赶到的也烈?

这么想着,心并跳的飞快,她起身想走到外面去,苏南封拉住了她

“楚曼,一会儿再出去,这三人死在咱们房内,的先想办法把他们弄走,否则背上官司,很麻烦。”

楚曼这才冷静下来。与苏南封商讨如何藏起这三具尸体,不管他们是劫财还是要命,总之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到运粮部队那才安全。

吱呀一声。门悄无声息的开了,走进一个人。

楚曼抬头便看到了那个绯翠楼的姑娘,依然穿着一身暗红色魅惑的服装,肩膀上蝴蝶的刺绣跃跃欲飞。果然是她。

“你是谁?”苏南封先她一步问了话。他也认出这个姑娘是那日在绯翠楼的姑娘。但是敌是友?他不敢掉以轻心。

只见夜碟并未看苏南封一眼,而是走到楚曼的面前,鞠了一躬说到

“我是碟夜。”

然后再没有第二句,沉静的看着楚曼,递出了一朵春堇花。

一切已不需要多说一句,是也烈派她来的,是也烈。楚曼即便努力控制,但是接过那朵春堇花,闻到那熟悉的香味时,她的眼眶潮湿,控制不住的眼泪并掉了下来。

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,也烈永远以他的方式默默在她的身后帮助着她。

因为也烈的身份特殊,他是通朝的死对头玄国的少主,所以即便此时有千言万语想问碟夜,但一句话也问不出口,不敢问。

碟夜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,拿出了一瓶液体

“你们往旁边站一点。”

苏南封与楚曼站到几步开外的地方。

只见碟夜拿着那瓶液体往地上的尸体倒了下去。不一会,便见那尸体哧哧冒着泡沫,然后在瞬间变成了一滩黄水,尸体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“消尸散?”苏南封惊惧的看着碟夜,不敢想象,外表如此美艳的女子,做毁尸灭迹之事竟如此淡定从容,仿佛地上本就是一滩水。

他拉这楚曼

“走,离她远一些。”

“苏南封,她救了我们。”楚曼自然不肯走。

“无缘无故为什么救我们?她之前在绯翠楼便是有意接近,昨晚这古镇上发生的一切,你跟我都不知道。她的目的是什么?”

苏南封不知情,防备心十足。

“她若真的想害我们,我们逃的出去吗?”楚曼大声一说,苏南封才停下脚步,看着碟夜与楚曼,后知后觉,即不敢置信又肯定的问

“你认识她?”

否则以楚曼这清冷的性格,防范陌生人比他有过之而不及。

“我不认识她,但我相信她。”

楚曼相信的是玄也烈,相信玄国里,少主的命令,底下的人会誓死效忠,碟夜既然是也烈派来保护她的人,自然不会害她。

犹记得,那年她在六池宫,孤灯之下,也烈拿着春堇花送她说

“花在,我在。”

因楚曼的坚持,碟夜一路尾随他们一同护送粮队去宕阳。碟夜的话很少,大多时候,她只是沉默的站在楚曼的身后,不言不语,目光幽冷的注视着周边的一切,但只要楚曼有需要,她便能在第一时间上前。

有碟夜在身边,楚曼的心十分的安定,终于有一个能够依靠,能够支撑自己在这一世好好活着的力量。所以,她对碟夜十分好。

苏南封偶尔会说

“当初在绯翠楼,我说赎回来给你当丫鬟,你不要。现在却又珍贵的要命。”

他说这话时,心里不舒坦,像是吃醋。

他真是,竟然吃一个丫鬟的醋,这话传出去,他以后怎么混?怎么当天城姑娘的梦中情人?

楚曼笑

“别忘了,碟夜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。没有她在,那晚在客栈,你跟我都玩完。”

这一路,近十天的路程,日日夜夜风吹雨晒,风餐露宿,他们后来再也不敢随意脱离大部队离开,虽然辛苦,但好在有惊无险,浩浩荡荡的送粮队伍进入了宕阳城。

全城百姓见赈灾粮食进来,全都欢呼雀跃,奔跑相告,甚至跪地感谢。这样的场景,让苏南封与楚曼感动,不枉此行。

因为他们运送的粮食数量庞大,所以未进城之前,苏南封做了计划,分成两批人马进入宕阳,粮食也存放在两个不同的粮库,重兵把守。

“人若是饿极了,在生死面前,一切道义廉耻都会抛到脑后。现在宕阳城,每日饿死的人数不计其数,知道我们有粮食运进宕阳,周边其它城的灾民也纷纷涌进宕阳城,我保证,明天城楼之下,会站满了灾民,如果控制不好,引起抢粮食大战,那会是一场暴动,靠这些官兵根本阻挡不了。”

“所以把粮食分批存放,只要他们不知道粮食所在地,便不会引起暴动。”

苏南封想的周全,宕阳的知府祝大人连连点头称是。

“这批粮食皇上也十分重视,早已派人快马加鞭赶来支援。明日早晨,我们开仓赠粮。”

祝大人秉持着官场的做派,安顿好之后,要给苏南封接风洗尘,大肆宴请,遭到苏南封的严词拒绝

“宕阳人民此时尚且活在水深火热之中,祝大人若在府上宴请,恐怕不妥吧?这要传到皇上那去,那后果可想而知。”

祝大人听苏南封这么说,想不到马屁拍到马蹄上,吓得频频擦汗

“是小的考虑不周全,我马上收起来,马上收起来。”

他矮圆的身体飞快的离开苏南封的视线。

楚曼忧心忡忡到

“想不到宕阳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。按理来说,这宕阳的涝灾,朝廷早有拨粮前来,怎么会饿死这么多人?”

“朝廷拨粮,层层官员劫扣下来,到百姓手里的粮食数量非常的少。你看刚才那祝大人便是最好的例子。所以这次,我们才亲自前来,直接送到百姓手中。”

“这些贪官污吏就不怕皇上查下来?”楚曼是知道顾璟有多恨这些贪官的,他曾说,这些贪官就是天下的蛀虫,不铲除掉,这些蛀虫迟早把这天下腐蚀。

“时候未到。”苏南封不再多说。

两日来的路途奔波,此时都疲惫不堪,所以吃了晚饭之后,便早早的回房睡觉。

知府祝大人自然是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住宿条件。

苏南封单独一房,而在楚曼的要求之下,她跟碟夜同一间房。

终于有两人独处的机会,楚曼问碟夜

“你们少主这几年可好?”

“很好。”碟夜依然话少。

楚曼忽然词穷,本是有千言万语想对她最好的朋友说,可临到头,却忽然只想知道,他过的好不好,只要过的好,其它便无所谓。

两人都合衣躺在床上,幽暗之中,沉默许久的碟夜忽然问了一句

“你想去玄国生活吗?”

这一句正正击中楚曼的心。

“我去不了。”

她不知自己回到这一世,有着怎样的命运等着她。但是她不想牵扯太多人进来。

玄国?于她而言是禁忌。

碟夜听到她的回答,似翻了个身,便不再说话。

一室的寂静。



第二日,果然如苏南封所料,除了宕阳城的灾民之外,周边灾情没这么严重的城里,也有灾民纷纷赶来,聚在城门之下,浩浩荡荡足有数千人。

好在他们早有准备,昨天已经命令下去,连夜熬了数桶的米粥,一人一碗分发下去。苏南封早楚曼一步起床,已经跟着官兵在发放米粥。

清晨绒绒的阳光照的他仿佛周边都踱上一层金边。他确实长的好看,其实翩翩君子,同样的淑女好逑,何苦他还是富可敌国的君子。此时在围着巨大的木桶做善事的样子亦是魅力十足。

他抬头间歇的时候,看到了楚曼,冲她浅浅的笑,示意她回去再休息,这里用不着她。楚曼哪里肯走,她向前走了一步,到他身边站着

“我来维持次序。”

说完便朝有些混乱排队的灾民 喊道

“大家站好了,排成几列。”

“别着急,今天的粮食充足,每人都有份。”

她一吆喝,在她的指挥之下,灾民们自动行行排成队,井然有序的一个个捧着碗上前接米粥,而官兵们也不再叫嚣,怒骂灾民。

楚曼看稳定之后,安静的站在一旁,她带着帽子,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,让人看不清她的长相,白纱蒙脸,像是遮挡太阳,但实则是为了掩护自己的容貌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

不停有灾民经过她身边,不停跟她说

“谢谢,谢谢。”

她若是看到年纪大的,或者背着孩子的,她则吩咐旁边的官兵多给人家成一些。

苏南封笑着说

“这么驾轻就熟?不知道的人,以为你从前做过赈灾之事呢?”

楚曼愣了一下,从前做过?

是啊,这宕阳城,她曾与顾璟在这度过最快乐的少年时光。

宕阳城位于黄河下游,每年一到夏季,降雨量暴增,便容易引起洪荒。朝廷年年拨款修建河坝,水库,依然避免不了这灾祸。

曾有大概三年时间,每到夏季,先帝便会命顾璟来宕阳把守与监督水利工程。这里环境非常艰苦,所以顾璟并不带楚曼来,但楚曼当时在苏府也是任性无法无天的,况且她爹向来不怎么约束她的行为,甚至从小她就跟着她爹在马背上长大,所以当时顾璟不让她来,她便悄悄尾随这他的部队,直到走了几十公里,已没有回头之路了,她才在顾璟面前露面,逼着他带着她到宕阳城。她还记得,第一年时,顾璟在半路上,忽然看到风尘仆仆赶到他面前她,又惊喜又无奈,把她一把抱到自己的马上,两人共骑一马。

顾璟当时虽贵为三皇子,但并不受先帝的重视,先帝派他到艰苦的宕阳,明面上是为了锻炼他,实则是想削减他的力量,否则他功高盖主,比大皇子能力强,威胁到了将来的帝位继承。所以这一路上,尾随来的人并不多,不过是几个贴身的官兵而已。条件异常艰苦,但楚曼那时却是觉得快乐极了。

顾璟总是一手缰绳飞驰,一手紧紧把她护在怀里,小心翼翼不让她受一点点苦。她想,那时,还没有朝野之争,没有帝王之争时,顾璟是爱她的吧。

那时,顾璟到宕阳来,朝廷指派的任务只是赈灾,但他却早有远见

“赈灾只是治标不治本,只有把水利修好,才能彻底解决宕阳年年洪灾的问题。”

他是一个行动力超强的人,说到立即便行动开,招兵买马,轰轰烈烈的投入到水利的建设之中去。而赈灾,发放灾粮的事,楚曼便自动揽了下来。

那时的环境非常艰苦,楚曼还好,她只是站在一旁监督即可。但是顾璟却是日夜守在黄河边上,研究治理方法,累的每晚回府,晚饭都顾不上便倒头就睡。

那时,他也不过还是一介少年而已,楚曼看着心疼,嚷着不让他再去,这些事交给别人做就好。他迷迷糊糊之中,搂着她回答道

“要做就做到最好,我既然到民间来历练,自然是走到他们中间去,去真正了解平常百姓想要的是什么,害怕的是什么,陪他们同甘苦,共喜忧,将来才能做有益于他们的事,取之于民,信之于民,才能得天下。”

他因快要睡着,所以说的断断续续,并无逻辑。而那时楚曼亦是懵懂的年纪,所以还并未察觉到他的野心。

但是如今,细想起来,那时还年少的他,早已有了要得天下的野心。

往事不容细想,若想起,便会觉得所有一切,都早有预示,只是上一世的苏婉颜不懂而已。

这次再回到宕阳,同样的场景,苏南封的一句话,竟让她思绪飘的那么远。

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,我们运来的粮食恐怕也会很快消耗掉,需要尽快恢复生产才行。”

苏南封与楚曼比这里的知府祝大人还忧心忡忡。

涌向宕阳的灾民越来越多,本来周边城市的灾民已分散到全国各地去谋生,但是一听到宕阳有粮食又纷纷往回赶来。

不过第二日,再开城门时,人数已经上涨了昨日的两倍。他们不得已,只好把粥熬的稀一些,保证能多坚持几日。

因为此次苏南封运粮食过来,是打着莘妃的名号,所以全城百姓,无不对莘妃竖起大拇指。

楚曼去哪,碟夜并跟在那里。她一如既往的安静不说话,但是有她在身旁,楚曼并觉得安心。望城城门外乌泱泱的人,碟夜忽然说了一句

“饥荒不是最可怕,最可怕的是瘟疫。”

瘟疫?这正好也是楚曼最担心的问题。大灾之后,又死了这么多人,全都没有妥善处理,有的埋了,有些没埋,这瘟疫的可能性太大。

她找了苏南封商量对策,苏南封当机立断

“找祝大人解决,加强兵力,把家中有饿死的人,全都统一火烧处理,否则真的瘟疫蔓延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祝大人听了他们的想法,频频擦汗,满口应承下来马上照着办。

但过了三日,当饥荒已经进入平稳期时,祝大人竟还没有丝毫举措。

而如他们所料,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浩浩荡荡的侵袭而来。

先是城南有人咳嗽,高烧不止,浑身起泡,过了几日便死了。陆陆续续,城北也有人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症状,过了几日也死了,死后尸体腐烂恶臭。

苏南封与楚曼,碟夜等都心知肚明是瘟疫,避无可避。

当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之时,整个宕阳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,街上几乎没人敢出来走动,连呼吸的空气都似乎沾染着毒气。

就在这危机的当口,却忽听祝大人脸色铁青,气喘嘘嘘跑来说

“皇…皇上来了。”

“皇上怎么来了?”苏南封觉得不可思议。

而楚曼却是脑子轰然炸开,顾璟怎么来了?他现在是万尊之躯,怎么跑到穷乡僻廊的宕阳来了,而且,这里这样的危险。

祝大人道

“皇上刚到,还未休息,便直接去体察民情,这会儿大概在城楼上。”

祝大人带着苏南封等人去觐见,而楚曼心潮澎湃,无法平静。她目送这苏南封去城楼,而她,在远远的,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望着远处城楼上的男子。

真的是他,是顾璟。城楼的风很大,吹的他衣袂飘飘,即便这么远的距离,依然能感受到他傲然,睥睨天下的那份霸气。

不知他说了什么,一旁的祝大人噗通跪在地上直叩头,而苏南封亦是脸色凝重的站在一旁。他的旁边站着安公公,低弯着要,任凭差遣的样子。

他的气场会让周边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感到紧张与害怕,即便隔了这么远,楚曼亦是心中有微微的颤抖。

许久之后,苏南封才回来,脸色依然凝重对楚曼说

“祝大人死了。”

楚曼心一沉,已知大概原因。顾璟最恨的是贪官,其次是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不作为的官员。而祝大人两样都占全了。

只听另外一位陪同的官员说

“皇上一直很重视宕阳的水利工程,前两年堤坝牢固,引水渠道合理,但这两年,因祝大人的缘故,疏于管理,才导致了这样的洪灾。而后,又贪污了朝廷拨放的赈灾粮食,导致百姓而死,现在又出了瘟疫之事,控制不利。刚才皇上大发雷霆,直接斩立决。”

楚曼的心里发凉,逐渐的全身都凉。祝大人是罪有应得,这宕阳的一草一木可都是顾璟当年精心爱护出来的,在如今这样的太平盛世之下,竟出现这样的情况,难怪他亲自而来。

苏南封问

“皇上今晚住哪?”

那官员忧心忡忡的说

“皇上这次是微服出巡,不愿让宕阳的子民知道他来,所以不住知府这。安公公说,皇上在宕阳有旧宅院,今晚大概会去住旧宅。”

“宕阳的旧宅?那安排人过去把守?”苏南封虽不在官场,但从小在苏丞相身旁耳濡目染,对朝廷的事情甚是清楚,也知当年先帝在时,曾指派皇上到宕阳来体恤民情。

“皇上刚才只命您过去用晚膳,不便告知太多人。”

苏南封本是不想把楚曼一个人留下,但无奈,君命难违,只得独自前往。

好在楚曼并不在意

“你快去快回,一切小心。”

“嗯,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。”

楚曼笑,想了想,忽然嘱咐道

“你劝皇上早些离开宕阳,这里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
灾荒,瘟疫,他是万尊之躯,不得有一点点闪失。苏南封应承着,便与那位官员去赴约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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