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根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松开了,只留下指节处一片失血的苍白。
帐内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拓跋野的目光转向兀术,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礼节性的、近乎温和的浅笑,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冰冷的眼底:“贵使远来辛苦。
东胡天可汗既喜爱我匈奴的骏马,此乃睦邻佳话。
区区一匹千里马,如何能与两国兄弟般的情谊相提并论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清晰而稳定地传遍金帐每一个角落,“传令,将‘追风’备好金鞍,配上最好的笼头,赠与东胡天可汗。”
“单于——!”
左大将贺兰山目眦欲裂,失声痛呼,膝盖一软,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拓跋野抬手,一个不容置疑的动作压下了所有即将喷发的悲愤与质疑。
他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王座前投下长长的、沉重的阴影。
“贵使稍待,本王亲自为天可汗送马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他大步走出金帐。
凛冽的朔风如同冰水,瞬间灌满他的衣袍,吹得他鬓角飞扬。
帐外,风雪更急了。
追风被两个强壮的匈奴武士牵在帐前空地中央。
它通体毛色如最上等的乌金,在晦暗的天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,唯有四蹄雪白,宛如踏云。
此刻,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不安地甩动着长颈,碗口大的铁蹄焦躁地刨着冻硬的土地,鼻孔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,那双大而温润的琥珀色眼睛里,清晰地映出拓跋野走近的身影,带着一丝不解的、近乎哀伤的灵性。
拓跋野一步步走到追风面前。
风卷起沙粒,抽打在他脸上,生疼。
他伸出手,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,轻轻抚上追风温热而光滑的颈侧。
那皮毛下,奔腾着强健血脉的搏动,如此熟悉,如此忠诚。
指尖下移,触碰到一道凸起的、狰狞的疤痕——那是三年前月氏突袭,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后心射入马颈留下的。
追风当时一声未吭,硬是驮着他冲出了绝境。
“老伙计……”拓跋野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带着沙尘和雪粒的空气,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。
他接过侍从捧上的、镶嵌着绿松石和红玛瑙的黄金马鞍,亲手,极其缓慢、极其郑重地,将它披在追风宽阔